王富贵找到了万叔，手机上显示着一则消息。万叔听后，目光一沉，问道：“这对你有何影响？你是能因此多赚一万，还是公司能免掉一个月房租？”王富贵愣住了，随即说：“这不是网络上几千万粉丝的财商大师吗？原来只是个骗子，大家都觉得痛快。”万叔摇了摇头，认为看客总是热衷于看热闹，而他们的命运往往是成为他人的附属。

当万叔阅读到此消息时，发觉广州增城的警方正在广泛拘留有关人员，而周文强的公司客服仍在群聊里掩盖消息，声称老师只是在出差，一切都很正常。这个充斥着快速致富幻想的时代，终究碰到了现实的壁垒。

那么公众到底在庆祝什么？他们在庆祝一个偶像的陨落。王富贵以为这是法律的胜利，而万叔则认为这是商业的毒瘤被织进了社会的正义网。周文强所做的事情，根本不符合商业常识。换句话说，他所运营的是一种利润收割流水线。

我们先从账目说起。周文强通过低价体验课吸引用户，每天在各大平台上投放数百万广告。吸引的对象大多是债务缠身的小商人、焦虑的小老板、失眠的打工族和无收入的宝妈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：绝望中渴望抓住任何机会。一旦加入其群体，接下来的安排便是三天的线上课程，每晚进行情绪渲染，配合着动感音乐，讲述几百元转变为亿万财富的故事，随后又引流到线下高端会议上，门票动辄数千元，五星级酒店里高朋满座，几百名销售人员盯着每一个人。会上大声宣扬“宇宙能量”和“财富密码”，而台下有人甚至为此下跪，纷纷刷卡。

接着就是值几万块的弟子班，十几万的高级课程，以及数十万的合伙人计划。如此统计，那些开小型餐馆的老板，四处借款、刷爆信用卡，最终加入了课程，付出了成千上万的学费。买来的是什么呢？不过是几本书籍、一张合影和一阵失控的心跳。他们的生活仍然一如既往地跌宕起伏，但站在会上仿佛触摸到了财富的边缘，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大赚特赚了。

这些现场课程卷走了数千万的现金，而其成本却几乎为零，因为所售卖的不过是一些空洞的承诺。为什么明智的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失去理智？万叔在他的书中阐述了一种思维方法，即基准线思考法。人们所做的决策，往往取决于他们基准线确定的位置。大家都知道，无论做什么生意，都应关注获客成本、客单价等多项指标，只要深入分析，便能明白所谓的暴富是建立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上。

周文强的第一步便是将现实的基准线拉高。他在台上说，打工是穷人的选择，而实体经济则是辛苦的命。他宣称跟随他的方法，可以轻松获取财富。于是，脑海中充斥着诸如一年收入一亿、三年召来豪车等幻想的受众，完全失去了对风险的防范能力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十二万八的学费显得不值一提，当然相较于后来的“亿万财富”，这点钱显得微不足道。这正是一种思想上的毒害，容易让普通人成为盲目追求发财梦的赌徒。

更深层的原因在于“面子经济学”。不少人在付出了巨额学费后，发现自己的生活依旧一团糟，承诺的项目根本无法兑现，因而不愿意报案。成年人最怕的是承认自己被骗，承认周文强的真面目就等同于承认自己的贪婪和盲目。为了挽回面子，他们甚至会在朋友圈分享合影，宣传所谓的财商思维，拉朋友入局以分销模式来补偿损失。直到债务缠身，信用卡刷爆，生活都成了问题，这时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被骗了。

王富贵问万叔，难道所有搞知识分享的人都是一丘之貉？万叔回答，若是如此，你就外行了。咨询与培训的本质是不同的，培训容易变成表演，而咨询依赖理性分析。那些所谓的神棍只关注情绪的释放，收完钱便快意离场。他们无需要对业绩负责，而真正的知识交付者则需深入客户的业务，做出实质性的贡献。

过去几年，那些认真做事情的人常常被同行讥讽，认为我们太慢、赚得辛苦。如今时局变化，现金流紧缩，消费者开始精打细算，谁愿意再无脑消费？随着市场泡沫退去，曾经高高在上的“神棍”们也失去了立足之地。王富贵问，劣币清算后，良币是否会迎来春天？万叔说，这个想法太简单。劣币的倒下并没有留下财富，而是让行业陷入了困境。神棍让整个行业的信用枯竭，大家看到商业时第一反应都是“又一个剥削者”。